宅家追忆（二）：计划经济年代的温州市民生活境况

写文章养信鸽

从事中华工商时报记者，以宣传报道经济、社会发展特别关注非公有制经济的健康发展和非公有制经济人士的健康成长为己任；以饲养赛鸽和结交国内外信鸽爱好者为业余兴趣，写写稿子，养养鸽子。

40年前的计划经济年代，由于资源匮乏，带给我们的是贫穷生活，大多数食品和生活用品都要计划供应，而且还要排队购买。

本文追忆那时为“吃”操劳的点滴经历。

做松糕糖糕是过年大事要事

那时过年，家家户户都在年货资源紧缺的条件下，各显神通忙碌着筹办。长辈们要考虑给子女做或买新衣服、新鞋子、新帽子过年；要备腊肉、鱼鲞这些过年的吃食，特别是做年糕。

记忆特别深刻的，是那排长队磨粉的场景，而那伴随着的隆隆机鸣声，仿佛至今还不时地在我耳边回响。

大约是从农历腊月十七、八开始，附近村子的农民就开始进城了，拖拉机拉着磨粉机和几百斤重的石头捣臼，进城给城里人磨粉、炊松糕、捣糖糕。随即，市区开始热闹起来，年味也渐浓了！到处听到隆隆的机器马达声、看到排着队伍的人群。

我家的大门口，也就是我小学母校的门口。这里有宽敞的一块空地，好多年都成为过年磨粉的露天加工场。因为磨粉速度慢，排队的人又多，我们一般都要等它半天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磨好粉。

那时，我们温州人的家庭，不管是农村还是城市，挨家挨户基本上都是自己家里炊松糕、捣糖糕过年的，好些家庭还备有一两个六角形或圆形的炊松糕用的木头笼子。

我们住在母亲学校的宿舍里，房子是木头结构，院子里有9户人家，大家的炉灶全部集中在一楼大堂中央，真像是《七十二家房客》。大家备年货是没办法不透明的：谁家肉有几斤、谁家鱼有几条……相互间都清清楚楚；今年你家的松糕、糖糕，糯米多还是梗米多；你家松糕、糖糕放白糖还是红糖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家庭条件好点的放糯米多、放白糖多，条件差点的就随便了。谁家是第一个做松糕、糖糕的，一般都先分块给邻居“尝尝新”。

无一例外的是，在当时，每一家都把做松糕、糖糕当成一件大事来做。我们儿时则把这当成是过年最幸福、最享受的时刻。还记得，我们的一位邻居小孩，好几年家里炊松糕，他都晚上不睡觉，坐在楼梯板上，盯着炉灶上的松糕笼子不离开，生怕邻居开玩笑说的把他的松糕吃了。

若是家庭子女多的，做好的松糕、糖糕，还要执行当时的家庭“计划经济”政策，按比例分配到人，让各自保存着吃。

那时，谁家里高高挂起一两个咸猪头和几只腊鸡、酱鸭和几条鳗鱼鲞的，大家都羡慕，说他家今年年货多，生活条件好。在端午节时，我们每年或多或少要包几斤米粽子，多数是灰汤粽（灰汤是稻草灰用滚烫的汤淋起来的），少数做些豌豆（我们称蚕豆）粽、肉粽、虾米粽。那时候，母亲总在学校忙，我家这些事都是外婆做，我在外婆身边也学会了包粽子，至今也还得心应手。

拿酒票与书法墨宝作“交易”

我的大姑丈是一位老教书先生。他书法很好，偶尔也给人家写几个招牌字。我时常叫他写几个字，或者讨他一幅书法。

大姑丈有个嗜好，就是每天他都要喝点老酒（绍酒）。但是，酒却是计划供应的，有时候一个月一人只有一张计划票一斤，偶尔是半个月一斤。他家只有两口子，在他那里，这酒票紧俏得很。于是，每当我向他求字的时候，他定会跟我这么说：“先到你爸妈那里把老酒票拿来给我”。有时，我索性就随身带上酒票，反正要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