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堂江湖/经济角度看如何控制疫情/德国波恩大学经济学博士沈 凌

　　2003年沙士疫情，全球感染8100人左右，其中中国（含港澳台）是7400人左右，非中国地区700人左右。感染致死率大约在10%左右，中国境内外基本一致，没有明显差别。但是仔细考察，内地感染5327人致死348人，致死率6.5%；而香港感染1755人致死299人，感染致死率17%，台湾也差不多是15%，同为华人区域的新加坡也是15.5%。所以实际上作为起源地的中国，其致死率反而较低。这个原因可能是我们花费了巨大代价严防死守，从GDP增速下降一个百分点估算，我们的经济代价是大约1300亿元。沙士病毒感染人数总量并不多，传染速度也不快。

　　相较而言，2009年在美国爆发H1N1禽流感，虽然确认之后美国政府反应迅速，也没有瞒报漏报，但是病毒传染速度很快，一个月的时间感染人数达数万人，以至於WHO不得不宣布放弃跟踪汇总病例数。好几年以后，美国的研究者才通过数学模型大致估计了当年的感染人数是6000万，其中病重住院的患者就超过27.5万，佔比千分之4.5，最后感染致死人数是1.25万人，虽然总数远超SARS，但是致死率仅为万分之二，和普通流感差不多。即便是重症住院的致死率也只有千分之4.5，和SARS不能相提并论。所以现在美国对H1N1禽流感实际上已经不再严防死守。

　　那麼现在的新冠肺炎病毒呢？截至2020/2/8，和最初确认的爆发点相较一月有余，全国确诊病人37000人左右，即便加上疑似病人28000人左右，一共也就是6.5万余人。这个数字还在以每天2000、3000人的速度增加，假设未来10天每天持续这样的增长速度，总数峰值在10万人左右。这是上次沙士病毒的20倍。按照目前的公开信息计算，武汉的感染人数是15000人，致死608人，感染致死率是4%，和2003年沙士期间中国的致死率相当。而湖北省非武汉地区的感染人数12000人，致死人数172人，感染致死率是1.5%左右，全国非湖北地区的感染人数是大约10000人，致死33人，感染致死率仅为千分之三。

　　这麼大的差异的原因估计是武汉的医疗资源有限，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做到收治所有病人，这意味着确诊病人数并没有全部显示出来，一旦全部确认病人数都计算出来，这个死亡率就会有一定程度的下降。其次的原因是一开始治疗能力有限，很多病人耽误了或者没有足够的治疗，现在医疗资源向武汉和湖北倾斜，未来的死亡率还会进一步下降。实际上这个死亡率在一月底就曾经高达6%，现在已经因为医疗条件的改善和收治病人的增加而明显下降。

　　那麼我们在全国非武汉地区对这个病的管控措施应该如何把握呢？我相信，这并不是越严越好，就像上面说的美国H1N1的例子，人类不可能对所有的传染病一律消灭，因为有些传染病危害不大，而其消灭的成本太高。隔离一万人和隔离一亿人完全是不一样的概念，并不是一万倍，因为一亿人如果都隔离，这个经济体生产能力就会受到破坏，没有了生产能力，那麼隔离也持续不了，因为没有物资资源。

　　所以，恰当地估算这个传染病的危害程度，很重要。

　　武汉封城以前，据报道已经有500万人离开了武汉，其中350万在湖北非武汉地区，150万达到全国非湖北地区。到现在为止已经超过了十五天，该发病也发了。全国非湖北的数据比较準确，是确诊了一万人。如果这150万人每个人接触100人（比如在拥挤的春运火车上，回家以后的亲朋好友聚会上），那就是1.5亿人，换句话说1.5亿人中只有1万人被感染，就算还有一半人没有查出来，也才有2万人被感染。也就是说，这个接触了感染源以后被感染上的概率才万分之1.33。而且感染之后的死亡率也只有千分之三。

　　一般来讲，病毒的传染能力是越来越弱的。比如武汉最早感染上的一批人，每个人接触100人，其中也许10人会被感染，这10人是第二批，他们每个人继续接触100人，其中会有小於10人被感染。现在专家说的那个传播率2.5，是会随着传播的範围越来越广而逐步递减。那麼上述万分之1.33的数字也会进一步降低。如果按照万分之一计算，即便对非湖北地区完全不管控，每个人都接触到感染源，也只有13.5万人会被感染，最终的死亡人数是400人左右。这和一般的流感有什麼区别呢？

　　就算要隔离，也应该隔离武汉，顶多是湖北的出省人员。现在到了春节后的返工期间，大量的异地打工人员需要返回工作地。如果假设现在放开管制，湖北有500万人计劃离开，那麼也可以在湖北周边建设500万人的隔离营，隔离14天以后再允许出省。这总比现在把全国13.5亿人隔离起来成本低啊！就像前面说的，500万人被隔离14天，全国人民都可以去支援他们；如果全国人民都被就地隔离（正如浙江上海这些返工目的地地区当前所做的），那麼经济会遭到很大的破坏，世界上又有什麼力量可以来援助14亿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