韧性增强 人民币汇率的“破与立”

　　从汇率弹性的角度，破“7”之后，监管者和市场的从容似乎都在说明着，眼下汇率波动将更多地由市场决定，意味着我国外汇市场正在进一步走向成熟，决策层对汇率波动的容忍度增强，且汇率政策中性的立场鲜明，即不替市场选择汇率水平。在经历喧嚣之后，随着双向浮动愈加常态化，以及汇率弹性提升，人民币汇率应对外部冲击的能力逐渐增强。　　

　　终于，市场不再为“7”而忐忑，谈了很久的汇率弹性也在破“7”与返“6”的频繁更迭中得到诠释。

　　很难用一句话概括2019年人民币汇率变化的全貌。单是复盘关键节点，恐怕也要用上很大篇幅。只好抽象一些——人民币汇率在2019年经历了太多，在跌宕起伏之间成长，我们看到了人民币汇率的韧性，以及应对错综复杂形势的能力。

　　这既是汇率政策的题中之义，也是强势货币应具备的能力，更是成长为大国货币的必经之路。汇率本就应该发挥对外部或者内部冲击的缓冲作用，作为崛起中的经济大国，要优先考虑货币政策的独立性，汇率政策与之匹配。

　　汇率波动是常态，有了波动，价格机制才能发挥资源配置和自动调节的作用。2019年以来，人民币对美元汇率波动率接近发达经济体货币平均波动率，而外汇储备则在3.1万亿美元左右保持稳定。

　　目前，无论CNY还是CNH一年之内的最大振幅均已超过±3%。特别是在2019 年三季度，人民币汇率总体处于贬值通道——2019年8月5日，人民币对美元汇率跌破“7”的整数关口；9月3日，人民币最低触及7.1785；11月5日，人民币涨破“7”，但在3个交易日后，便再度跌破“7”。

　　但此轮人民币贬值的过程中，市场反应明显要淡定许多，一个重要衡量指标是，交易量和结售汇数据也都未见异常表现。比如，2019年前7个月月均代客结售汇逆差41亿美元，8—10月月均逆差为44亿美元，市场并未出现恐慌性购汇的情况。同时，央行除表示将在香港发行央票之外，再没其他操作，人民币汇率也更为全面地反映着市场供求变化和国际汇市的波动。

　　这与过往形成强烈反差。一度有很多年的时间，我们对破“7”忧心忡忡。2015年“8·11汇改”时，人民币对美元中间价日内贬值1.8%，2016年12月末，人民币首次冲击“7”的整数关口；2018年10月末，人民币再度逼近“7”关口。在这三次人民币汇率的大波动中，特别是涉及整数关

　　口，市场的反应并不淡定，一是均出现了交易量的异常放大，二是银行代客结售汇均在汇率贬值后出现明显的逆差。面对这一次次的破“7”压力，央行在预期引导、稳定市场等方面进行频繁施策，比如外汇风险准备金的运用，逆周期因子的引入，以及政策层面的言论引导等等。如今，来临在“8·11”汇改四周年之际的破“7”，被视为一个新的标志性事件。当“7”不再成为心理关口，“破”相当于减少自我设限。

　　尽管已经过去将近半年的时间，但我们对央行的“7字论”都还印象深刻——“7”不是年龄，过去就回不来了，也不是堤坝，一旦被冲破大水就会一泻千里；“7”更像水库的水位，丰水期的时候高一些，到了枯水期的时候又会降下来，有涨有落，都是正常的。

　　汇率市场化改革作为一直以来政策既定的方向，从实际角度出发，改革就是改变，改变就是不确定。此番汇率波动显示出在当前复杂多变的环境下，汇率自由化持续推进的决心。

　　在此有必要重温现行的汇率政策。我国实施的是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参考一篮子货币进行调节、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机制上，人民币汇率是由市场供求所决定。从汇率弹性的角度，破“7”之后，监管者和市场的从容似乎都在说明着，眼下汇率波动将更多地由市场决定，意味着我国外汇市场正在进一步走向成熟，决策层对汇率波动的容忍度增强，且汇率政策中性的立场鲜明，即不替市场选择汇率水平。

　　整体来看，2019年人民币汇率涨涨跌跌已成常态，市场化定价特征持续凸显，无论是破“7”，还是返“6”，都是人民币汇率正常双向波动的表现，其意义是汇率市场化改革的深化。就短期人民币汇率波动的驱动因素来看，贸易局势变化是最直接的动因。

　　其实，从汇改角度出发，汇率弹性增强，可以让汇率更好地应对未来各种内外环境的变化，发挥好宏观稳定器的作用。长期看，当资本项目开放程度提高后，人民币汇率弹性加大是必然结果。

　　当前，外部环境的错综复杂，全球经济贸易增长放缓、国际金融市场波动加大，全球贸易局势紧张，欧元区经济持续疲软，新兴市场危机频现，全球经济下行压力不断增大。在复杂多变的外部环境下，人民币汇率的波动频率和幅度远超以往。但需要指出的是，人民币汇率在全球货币中表现相对稳健，在合理均衡水平上保持了基本稳定，比如在2019年前三季度，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中间价贬值3.0%，CFETS人民币汇率指数下降1.9%，同期，美元指数上涨3.3%，另外，EMCI新兴市场货币指数下降3.1%，相对而言，人民币汇率总体表现仍属较为稳定的，这在外汇市场运行中也有所体现， 2019年面对各种外部冲击的考验，我国国际收支基本平衡，外汇市场主体交易行为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