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日报电子报[厦门日报]

    又见

    近来，平日关注的园艺网站推出了漂亮的新品——美丽苘麻，听说美丽苘麻是著名的观赏植物，那同科属的苘麻呢，想至此，我不禁心头一热。

    故乡方言管苘麻叫“苘饽饽”。小时候，路边野地里随处可见苘麻，而我独爱村口那一小片洼地，一整片苘麻齐刷刷疯长，我愿意想象它们是一群嬉闹的欢快的精灵，陪着我等待农忙晚归的母亲。我等得心急，顺手摘下“苘饽饽”青色的磨盘状果子，掰开皮，取出一排排仅半个糯米大小的种籽，微涩的口感伴着清香在唇齿间涌动，欲说还休。彼时我年纪尚小，谈不上爱吃这缺乏水分的野果，但每回在村口等候母亲时，总忍不住摘一把青色苘麻果慢慢吃，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纾解我表达不清的情绪。落日将我和苘麻的影子都拉得好长，它们是我童年最忠实的伙伴。

    但苘麻为啥又和饽饽扯上关系了呢？中秋时节做月饼、过年时蒸馒头，苘麻果沾上食用色素在月饼馒头上打个戳，都非常漂亮，简直就是纯天然印章！老去的苘麻果会变黑，种籽也变成了乌黑色，据说这样的种籽炒熟后像芝麻一般香得很，可我没有尝试过。渐渐长大，初夏清晨我每天携一篮猪草从这片洼地经过，总会想起老师教我们的诗句“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苘麻的叶子不小，大到令我联想起葵花的叶子，据说其叶用处颇大，做酱豆时，把煮熟的大豆放在簸箕里晾干，盖上苘麻叶子，让大豆自然发酵特别好吃。

    其实，除了吃，苘麻的用途还多着呢！把苘麻扎成捆抛进水塘，压上石头沤上数月，将麻皮剥离麻秆，反复漂洗晒干，可以搓成结实耐用的麻绳。不仅如此，书籍记载苘麻是一味非常重要的中药材，有解毒祛风之效，可治疗痈疽肿毒。“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我们离开故乡已多年，最熟悉的植物也渐渐淡出了视线。我深深叹息又深深自责，人总是在拥有的时候不知珍惜，殊不知流逝的岁月会慢慢印证，所有过往都将成为一去不回的永恒。

    就如那个秋风微凉的傍晚，我拈着最后一只青涩的苘麻果，半是想吃半是嫌弃。这时母亲忽然出现了，我委屈紧闭的小嘴终于笑出了声，苘麻们似乎也举着叶子兴奋地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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